第(2/3)页 在他看来,大地若是圆的,那脚下的土地便无上下之分,四方皆有邦国,甚至“华夏为天下中心”的正统性都会受到冲击,这绝非小事。 “我明白其中利害。”朱高炽神色平静,语气却异常笃定,“正因此事惊天动地,我才只在宗室内部言明,并未向天下宣扬。今陛下问及,那我便以实实在在的例证,一一印证,绝非虚妄妄言。” 他站起身,走到殿中一幅天下舆图旁,指着海岸线道:“第一证,便是航海所见之象。但凡有海船出洋远航,渐行渐远,岸上之人所见,绝非整艘船一同缩小消失,而是船身先没入水面,桅杆最后消失;若是海船从远方归来,亦是先见桅杆,再见船身。若大地是平的,船只无论远近,都应通体可见,断不会出现这般先下后上、渐次隐没的景象。唯有大地是曲面,海面随地形弯曲,才会遮挡船身,只露桅杆。朱能船队东行,一路皆是此象,绝非偶然。” 朱标与朱雄英对视一眼,皆沉默下来。 二人虽极少出海,却也听过老船工与水师将领提及此类景象,只是从前只当是水汽迷蒙、视线受阻,从未往大地形状上多想,如今经朱高炽一点破,顿时觉得其中大有道理。 朱高炽又道:“第二证,乃是星象之变。我大明京师观北极星,高度固定;若是北上塞外,越往北走,北极星便越高;若是南下南洋,抵达满剌加、渤泥一带,北极星便愈发低矮,直至贴近地平线。若大地是方的平板,北极星的高度应处处如一,绝不会随南北方位变化而升降。唯有大地为球,人在球面所处位置不同,仰望星空的角度才会各异。” “第三证,日月食之影。每逢月食,天狗食月,投射在月面上的地影,始终是一道圆弧。无论日月地如何运转,投影皆是圆形。普天之下,唯有球体,无论从何方投射阴影,皆为圆状;若大地是方的,地影必会出现棱角,断不会次次都是圆弧。此乃天地间显而易见的铁证,钦天监历次观测,皆可印证。” 朱雄英忍不住开口:“可先贤与古籍,从未有过此等说法……” “先贤未见,不等于天地不实。”朱高炽从容回道,“上古之人不知舟楫可通万里,不知火铳可破坚甲,难道后世便不该有?认知本就随眼界而变。” 他继续说道:“第四证,便是朱能此番东行。我此前便断定,自美洲向东航行,必能抵达欧罗巴。若大地是方的,一路向东,只会走到天地尽头,坠入虚无,又如何能遇上与我华夏形貌、语言全然不同的红毛夷?朱能生擒维京海盗,带回西洋情报,恰恰印证了大地首尾相连,环球相通。我甚至可以断言,自大明南洋乘船,一路向西,绕过海角,亦能抵达欧罗巴,再向东,便可回到美洲,最终重返中原,绕大地一周,终归原点。” “还有第五证,南北时节之差。我大明北方寒冬飞雪之时,南洋诸国依旧酷热多雨,并无寒冬。若大地是平板一块,受日相同,时节冷暖应处处相近,何来这般天差地别?只因大地为球,自转且绕日运行,各地受日光照射角度不同,才有四季之分、南北寒热之异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