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 叶婧的最终通牒-《玫色棋局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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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汪楠,‘新锐’产业化项目,一期工程进度滞后了百分之十五,二期关键设备采购合同,因为技术参数争议,卡在了法务那里超过三周。上个月的董事会上,已经有三位独立董事对项目的预算超支和风险控制提出了书面质询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语速平稳,像是在陈述一组再平常不过的数据,但每一个字,都像冰冷的钉子,敲在汪楠的心上。她在告诉他,他负责的项目,出现了“问题”,而且这些问题,已经被摆到了台面上,成为可以被攻击的“把柄”。
汪楠的心沉了下去。他知道这些“问题”存在,有些是客观技术难度导致的,有些是部门协调不畅造成的,有些甚至是……孙启年那边的人有意无意设置的障碍。但他没想到,叶婧会在这个时候,以这种方式,将它们作为开场白。
“我理解,任何创新项目都会遇到困难。” 叶婧继续道,语气依旧平静,“但作为项目负责人,你的职责是解决问题,推动项目前进,而不是制造新的、更棘手的问题。” 她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,像手术刀一样剖开汪楠试图维持的镇定,“比如,在公开场合,发表一些不负责任的、容易引发误解和内部动荡的言论。”
来了。终于切入正题了。
汪楠抬起头,直视着叶婧的眼睛,声音有些沙哑,但尽力保持着平稳:“叶总,我昨晚说的,是我的心里话。‘新锐’项目遇到困难,我作为负责人,难辞其咎。但我认为,解决问题的前提,是正视问题,包括管理上的,也包括……原则上的。”
“原则?” 叶婧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,但那绝对不是一个笑容,更像是一种冰冷的嘲讽,“汪楠,你觉得什么是原则?是凭着一时冲动,在众目睽睽之下,让你的上司、让你的公司难堪,让竞争对手看笑话,让投资者产生疑虑,这就是你的原则?还是说,你觉得质疑公司的决策,质疑我的安排,这就是你的原则?”
她的语速依旧不快,但每一个问句都像重锤,敲打着汪楠。她没有提任何具体的事,比如孙启年,比如那些“历史包袱”,但她把汪楠的行为,定性为“冲动”、“不负责任”、“损害公司利益”,占据了道德和管理的制高点。
“叶总,我从未想过让您或公司难堪。” 汪楠感到一阵疲惫的愤怒在胸腔里涌动,但他强行压下,“我只是认为,有些问题,不能总是用‘顾全大局’、‘内部处理’来掩盖。孙总顾问的加入,我理解公司的考虑,但项目有项目的管理流程和技术路线,任何变动,尤其是关键决策层的变动,都需要充分的论证和透明的沟通,而不是……”
“而不是什么?” 叶婧打断了他,声音依旧平稳,但温度又下降了几度,“而不是由我这个董事长,亲自来做决定?汪楠,你是不是忘了,是谁给了你‘新锐’这个平台?是谁在你一无所有的时候,力排众议,将这么重要的项目交到你手上?是谁给了你信任,给了你资源,给了你今天的地位和光环?”
一连串的反问,句句诛心。她在提醒他,他的“知遇之恩”,他的“一切”都来自于她。她在用恩情,绑架他的质疑,他的“原则”。
汪楠的脸色白了白,手指在膝盖上收紧。这正是他最痛苦的地方。叶婧的恩情,是真实的,是他无法否认的。但正是这份恩情,与他此刻所知的、所怀疑的、所无法容忍的事情,产生了激烈的冲突,将他撕裂。
“我没有忘,叶总。” 汪楠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挣扎,“正是因为没忘,我才更希望‘新锐’能真正成功,希望叶氏能行稳致远。但有些路,如果一开始就走歪了,或者路上埋着不该有的东西,走得越快,可能摔得越狠。孙总他……”
“孙叔叔是公司的元老,经验丰富,德高望重。” 叶婧再次打断他,语气斩钉截铁,不容置疑,“我请他回来,是来帮助‘新锐’,帮助你,解决困难,稳定局面的。他的经验和人脉,是‘新锐’现在最需要的。汪楠,你要学会接受帮助,学会与人合作,而不是固执己见,甚至……怀疑一切。”
她将孙启年的介入,美化成了“帮助”和“合作”,将汪楠的担忧和质疑,定性为“固执己见”和“怀疑一切”。她在重新定义“问题”的性质。
“帮助?” 汪楠终于有些按捺不住,他抬起头,眼中布满了红血丝,“叶总,您真的认为,孙总他只是来‘帮助’的吗?他对项目细节的过度介入,对关键技术路线的质疑,对预算审批的额外‘把关’,甚至……他对某些供应商的‘特别推荐’,这些真的是在帮助项目吗?还是在……” 他顿住了,后面的话太过敏感,也太过危险,他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叶婧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,那是一种混合着冰冷怒意和某种更深沉东西的表情。她盯着汪楠,缓缓地、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汪楠,注意你的措辞。孙叔叔是公司的功臣,是长辈。他的任何建议和行动,都是为了公司好,为了‘新锐’好。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针对他的、没有根据的揣测和诋毁。这是原则,也是底线。”
她将“针对孙启年”划为不可触碰的“底线”。这几乎是在明示汪楠,孙启年的地位不可动摇,他的任何行为,都不容质疑。
汪楠的心彻底凉了。他明白了,叶婧不是不知道孙启年的野心和可能的问题,而是她选择了默许,甚至是……合作。为了稳住局面,为了对抗方佳的外部压力,也或许,是为了某些更深层的、他尚不完全了解的原因,她选择了与孙启年站在一边,哪怕这意味着牺牲“新锐”项目的部分独立性,甚至可能埋下更深的隐患。而他汪楠的质疑和不安,在她看来,成了不识大体、破坏“团结”的不稳定因素。
办公室里陷入了更深的死寂。窗外的天光似乎更暗了,铅云低垂,仿佛随时要压垮这座高耸的玻璃大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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