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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金栈话音刚落，金昭蘅旋即接上话茬。

    ——“金二，我有几句话单独和你说。”

    金栈拿起手机，在江航的怒视下推门下车，走到路边，把手机贴在耳朵上：“我下车了。”

    后座那只打盹的鸽子，也在他开车门的时候瞬间睁开眼睛，扑腾着落在驾驶位的椅背顶端，又展翅飞出车外，朝山顶的老宅飞去。

    车内的气氛依然低气压，夏松萝赶紧说话：“江航，你说政客谋客都属于脑力特别优秀的那种，为什么不搞点高端操作，都喜欢用美人计呢？

    江航抿紧唇，压了半天火气才说：“男女通吃，老少咸宜，简单好用。”

    “不错不错。”夏松萝夸他，“成语APP没白下。”

    江航没有反应。

    夏松萝伸手轻轻扒拉一下他的手臂：“好啦，别和金栈生气了。他这一晚上不是在破防，就是在破防的路上，仔细想想挺少见。他的抗压能力算是我见过很强的，这世上能轻易让他破防的估计也只有亲情了。”

    江航嗤笑一声：“能让他破防的还有狼人，你是没见他当时差点被吓尿裤子的模样。”

    “那不一样。”夏松萝回想狼人的模样，她当时也被吓得不轻，“你不觉得金栈挺可怜？不管初衷是什么，就算都是为他好，他童年过得很不快乐，给他留下了心理创伤，这是事实。”

    江航脱口而出：“你这就觉得可怜了？”

    徐绯出身镜像孤儿院，4岁就被丢进日本山区的忍者“集中营”进行军事化训练，那个集中营江航找过资料，一群小孩暴雪天只穿条短裤去跑山路。

    要是哪天像金栈这样拉着她讲讲原生家庭的痛，她不得立马心疼地抱在怀里哄了？

    顾邵铮是很疼爱自己的养子养女，但手腕铁血也是实打实的。

    还有夏正晨给她准备的预备役，镜客傅云简。

    这个道士不知道通过谁加江航的微信，江航想着知己知彼，就通过了。

    结果这小子大半夜不睡觉，魔怔了似的，在那里写作文讲述他的悲惨童年，讲述他父亲对他的“高压统治”。

    不想当道士，不想做镜客。

    不想早上5点起床打坐，不想晚上5点就去床上躺着。

    不想开直播做手工当网红，不想天天挨骂不能反击一句，担心自己会憋出结节。

    江航忍无可忍地问他一句：这不想做，那不想做，你想做什么？

    傅云简说：我想和你交给朋友，可以吗？

    又删掉了，换了一个江湖气的说法：我想和你做兄弟。

    还补了一句：我比你年纪小，我是小弟，你是大哥。

    江航恍然大悟，这小子被他父亲折磨得受不了，想脱离镜客世家，打起夏松萝的主意，想入赘到上游的夏家来。

    江航很震惊，这些古武世家脑袋里竟然还有陋习，竟然愿意当小，先来找他这个‘大房’拜码头？

    江航通过小A找到傅云简的父亲，那位镜客家主的联络方式，把傅云简吐槽的小作文全部截图，发送过去。

    附带一句：管好你儿子，管不住提前call我，我会提供□□，包你满意。

    傅云简果然老实了，最近几天也不见他直播，大概是被没收手机，跪祠堂去了。

    见多了之后，江航还真不羡慕这群天龙人，没几个正常的。

    江航冷笑：“我知道金栈破防了才一直忍住没说他，我们这群人里，他已经是最幸福的一个了。别和普通人比，天龙人必须和天龙人比。”

    普通人的结构是金字塔，才需要托举。

    天龙人的结构是食物链。

    总说江航不够社会化，其实这些天龙人的世界也很黑暗，是一个人吃人的生死场，比金三角还金三角。

    最适合和金栈拿来的对比的人，是齐渡。

    相同的性别和年龄段，同为十二客，原身同样是神话体系：青鸟使和引渡使。

    齐渡从出生起，一年只见他爸妈几天。

    读完初中就被勒令退学，去混社会，去接触三教九流。

    齐渡一概接受，不是因为懂得责任，他从小就被教得明明白白，自己是块很香很香的肉，不按照“生态”成长，他就有可能被吃。

    金昭蘅自己被政客算计过，她能不知道这个圈子的残酷？

    选择“放手不管”，让儿子自由生长，已经是对金栈最大的托举。

    而她自己则更要恪守家传，确保这条传承数千年功德链不断，能连到金栈身上，给他当一道护身符。

    或许她有些地方做的确实不够好，但人始终是人，不是圣母玛利亚。

    来的路上，金栈说什么“人为少年不可得之物而困其一生”，江航就很想说，人同样轻贱自己早已拥有的一切。

    比如江航在十一岁之前，和朋友说起父母也总是吐槽巨多。

    流亡以后，支撑他活下去的都是父母对他的好，他才知道，原来他们一家人曾经有那么多美好的瞬间，可他当时却不以为意。

    他忍住没说金栈，是因为金家的劫数已经渡过了，金栈长时间内都不会遭遇这种困境。

    别人的家事，有他们自己的解决方式。

    “你真相信金栈是放养的？就凭你爸那么喜欢他，上杆子想给他当爹，也知道金栈从小有被父母好好教过。一个完全被放养，得不到关爱的小孩，能长成金栈这样的老大哥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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