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也许吧,神父。” 辛克莱一手随意搭在长椅的靠背上,另一只手抬起,挠了挠苍白的脸颊。 “我今天睡过觉了,也可能是昨天,记不清了。” 他的肩背微微前倾,黑色的长发垂落到颈侧。 浓重的阴影淤积在凹陷的眼窝下,睡眠状况,一目了然。 约书亚神父注视着眼前的青年,叹了口气,在他身旁坐下。 辛克莱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大教堂,寻求帮助了。 只是,大多数人的苦难与困惑经过不断梳理后,基本都能归结于“贫穷”本身。 约书亚能看出来,辛克莱不是这样的信徒。 他身上的外套虽有些陈旧,但做工精致、呢料厚实,不像是为钱所困之人的穿着。 最重要的是,每一次相逢,辛克莱似乎都比上一次更加沉默,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噩梦,逐渐拖向更深的阴影。 “你的心里,仍然埋着过去的秘密,孩子。 你现在的处境,或者说容身之所,还不足以让自己感到安全与满足,我说的对吗?” “也许吧。” 青年低声回答,疲倦的眼瞳转向一侧。 其实,辛克莱并不是故意要隐瞒神父。 他虽然看重隐私,但也很清楚,诚实本应是信仰的一部分。 祈祷本身若是夹杂着谎言,那就是对神明的敷衍与欺骗。 只是,自己总不能直接把神父拉到一旁,对着他心平气和地说上几句: “您听说过衔尾蛇吗,神父? 对,就是那个被夜巡局通缉的组织。 您猜的一点也没错,我就是成员之一。 好了,接下来你可以为我解答疑惑了。” 那样的话,恐怕就有些难办了。 辛克莱忽然抬手,捂住额头,像是要把指尖钻进太阳穴。 他的声音很低,却带着痛苦的呻吟: “呵......神父...... 您说,如果有人一直向神明祈求,祈求能得到回应,得到生命的答案。 可是几年过去了,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生......” 辛克莱说到这里,鼓足了勇气,像是在小心地书写下一个亵渎的问题: “那么......他还应该继续坚持下去吗?” 约书亚沉默了片刻。 神父想当然地以为,辛克莱口中的“神明”,指的是银月女神。 约书亚神情柔和下来,露出一种近乎慈爱的笑容: “这是考验的一部分,我的孩子。 神明的沉默,并不意味着拒绝。 只有在迷茫之中仍选择坚守信仰的人,才能真正得到祂的注视。” 辛克莱听后,微微低下头,没有反驳。 可是,已经过去三年了。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,会受到这样的惩罚? 辛克莱不禁闭上眼,任凭这些念头在他脑中翻涌。 如果...如果能再给我一次机会,让我的灵魂再一次得到回应。 我一定会竭尽全力,付出我的一切! 或许...... 或许...我该退出衔尾蛇。 或许...我该继续等候,或许三年过去了,时机就要到来了。 或许...我该把这座大教堂给毁掉,看能不能引起那一位的注意...... 辛克莱一边想着,一边看向温和的约书亚,唇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。 “感谢您,神父,您说的有道理。 我想,我还是再坚持一阵子吧。 如果到那时候还得不到回应,我就放弃,接受属于我的结局。” 约书亚微微一怔,本想再说些什么。 但辛克莱已经起身挥了挥手,离开了圣帕里斯大教堂。 下午的林荫大道,被灰白的天光笼罩着。 辛克莱像是在海洋里逆浪而行的小船,穿过匆匆碌碌的人群。 在他的眼里,每一张面孔似乎都带着某种明确的方向感,仿佛早已认清该为哪一份生活而奔波。 这让辛克莱感到嫉妒。 他熟练地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,从不起眼的侧门走进。 那是一家名为“深水之锚”的乡野俱乐部。 辛克莱推门而入,皱着眉头。 如果有比兰顿的雾霾更令人作呕的气味,那便是这种混合着烟草、酒精和汗水的臭味。 大厅的中央摆着一张老旧的木质球台,球杆碰撞声清脆响亮。 角落里是牌桌与骰子桌,笑声与咒骂声此起彼伏,赢家与输家互换着面孔。 墙上钉着泛黄的价目表与公告,侧廊的尽头还隔出几间狭小的包间,专供熟客私下交谈。 辛克莱对这些消磨生命的活动毫无兴趣。 他只觉得吵闹。 生命如此短暂,这些人却乐于把所剩无几的时间,都寄托在这些无意义的消遣上。 辛克莱沿着楼梯向下走去,经过门口时随意点了下头。 第(1/3)页